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蕴藉的木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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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百兽而成龙形——历史上的“抄袭”现象  

2008-11-04 17:41:31|  分类: 历史情思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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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篇 / 下一篇  2008-07-26 11:09:01 / 个人分类:历史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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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袭,被当今国人所不耻的行为,是因为它破坏了学术风气,破坏了考试的公平性。这种机械式抄袭,实际上是一种文字搬家的工夫,是最弱智的一种抄袭,当然也就与“抄袭文化”是沾不上边的。

抄袭能成为一种文化现象,实在是中国文人的一种创造性发挥,甚至还带有文化继承与发展的意思。

最早的抄袭现象是从生产生活中开始。燧人会烧火,其它人也就模仿;女娲将一片叶子含在嘴里吹出声音,其它人也就学着玩;中国第一个建筑师大禹,教会了人们如何去做宏伟的房子。这种教别人抄袭的方式,被人们称之为经验的传授,文化的继承。也正因其积极意义,从来没有人去否定它,诋毁它。

相比生产生活中的抄袭,文化人群中的抄袭显得千奇百怪,对它的褒贬也就不一了。

在文化传播手段不发达的时代,抄袭有时也是一种文化传承的需要,也是一种学习手段的需要。我国古代用手抄书,那是最普通的一种学习手段和记载手段。《史记》写成之后,司马迁还抄了一个副本。就算是《四库全书》也是抄袭整理而成的。因学习的需要而抄书的更多了,欧阳修和袁枚都有深刻的抄书学习的体会。

但还有另外一种作用的抄书,可以称它为古为今用。这方面的专家的始祖据说是西晋的傅咸,但因为他流传后世的作品只有10余首,现在也就很难见其抄袭的风采了。现在能看见的抄袭作品,是唐朝同谷子的《五子之歌》,因为他很多句子借用了《尚书·五子之歌》的词句,所以就有人把它列为“集句”。这种文化上的最初抄袭,还是具有积极意义的。但后来伴随考试制度而来的抄袭,就是一种投机的道德没落了。

文化人中的抄袭,是因科举考试的出现而泛滥。科举制度到了唐朝,有一种专门考别人记忆力的方法,就是“明经”科。它是将一段文字中用纸“帖”住几个字,让别人来猜完整的句子。这种游戏黄药师的老婆应该是强项。一些愚昧之士为了能捧上铁饭碗,就不惜投机,把难记偏僻的经文编成顺口溜,天天记诵。有些人甚至连这个都不会做,于是就有人开始编“复习资料”来救苦救难。时人将这种复习资料叫“帖括”。

据赵翼考证,到了宋代,除了死记硬背的顺口溜资料之外,甚至连议论文也有了范本,出现策括、论括及诏册括等。这各类“括”,其实就是为了应付考试的内容摘要,十分类似今天“名校直能车”、“金榜题名”、“大冲刺”、“必胜技巧”之类。宋代是中国科举考试的大发展时期,加上印刷业的发达,所以,宋代的复习资料市场的繁荣并不亚于21世纪的中国。这种东西,对于增长学问当然没有实际作用。梁启超当年见到康有为之后,为自己过去只知道背复习资料,而缺乏分析思维而惭愧不已。(事实上,只能说梁启超智力水平比康有为高。康有为记忆力差,不长于背诵,只好以胡吹海侃为能事。而梁启超是一个老实人,在他面前,一下子被他的长处所惊倒。但也正因为如此,梁启超后来能成为记忆和议论的双料冠军。)

专为考试的读书人编复习资料的,规模最大,最有权威的应该是南宋的朱熹。朱熹自视甚高,能懂四书五经的,古今只他一人。于是他自以为是地将这些教材解说一番,叫《章句集注》。因为他的断章取义的句子和见解很适合封建社会创建“和谐社会”的需要,结果一下子被选定为官方教材,成为天下学子的必修课程。能将复习资料取代教材,并成为教科书,估计朱教授应该是空前绝后。朱教授的资料不但因提供了标准答案免去了读书人苦思冥想的痛苦,而且也达到了为读书人“减负”的效果,从此不必再去细翻经书原文了。

同谷子的“集句”是借古代的文字讽刺时政,这种抄袭还是带有一种思维的创造性。朱熹的“集注”,多少带有因人成事的成份,但因其媚俗的工夫到家,所以也被人们追捧。

唐宋时期的抄袭现象,居然衍生出了文学上的一种怪体,就是诗歌史上的“隐括体”,就是将前人的句子摘录,重新进行拼接杂烩,另成新篇,这种杂体在宋朝时达到全盛。这种隐括体,很有一种化百兽为龙形的意思。这方面工夫苏东坡也是一个大家。据一些文学家考证,这种隐括体,实际上是当时度词为曲的一种需要,也就是说是一种流行文化的需要。它不仅仅是抄袭,而是在形式,审美,音乐等方面都有发展创造,至今还留下了不少这种抄袭的文学名篇。

抄袭也并不是文学上所独有,在史学界也很有一些抄袭而名标青史的人物。最具有创造性的抄袭就是史学上典制体的诞生。在唐代以前,人们记录历史多帝王将相的家谱,其中虽然附带有各种典章制度的零碎文字,可是终究孤立不全,也不能观其面貌演泽变化。所以,唐代有一个史学家杜佑(据说是诗人杜牧的爷爷),从各种资料中耙搜辑录,就另外写就一部典章制度史《通典》,开创了史学的新体裁政书体。

杜佑的抄袭应该说是一种创造性的劳动。同样有异曲同工之妙的还有另外一个活生生抄书而成名的一个史学家,就是宋代的袁枢。司马光死后45年,袁枢出世。袁枢从小喜爱读司马光的《资治通鉴》,但又为这种按年代顺序编写的历史感到心烦,它不能很好反映一件历史事件的过程。于是,崇尚简单的袁枢,就化繁为简,将《通鉴》中的各种历史事件,分门别类,对每一件历史事件按照发展过程详加叙述,使人一目了然。这就是历史上“纪事本末体”的由来。而袁枢也因为他的独创性的抄袭而名标青史。

从历史上来看,抄袭是一种普遍现象。抄袭有时是保存资料的需要,有时是古为今用,有时是投机工具,有时也是一种创造。抄袭,这种伴随中国文化与生俱来的现象,是邪乎?是正乎?我也实在不好评说,以一首诗作结:

路旁拾得半段枪,何必开炉铸矛戟。用之如何在我耳,入手当令君丧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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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之光的个人空间 剑之光 发布于2008-07-26 15:10:55
没想到抄袭还有这么多学问,有意味。
半坡网 半坡网站长 发布于2008-07-26 15:17:49

QUOTE:

原帖由 剑之光 于 2008-7-26 15:10 发表 化百兽而成龙形——历史上的“抄袭”现象 - ehistory - 蕴藉的木犀花
没想到抄袭还有这么多学问,有意味。
关于抄袭,各种野史杂记中,应该还有更丰富的史料,可惜搜不全,记不全。也希望更多老师能补充。
乡村小草 乡村草 发布于2008-07-26 23:44:32
有时候,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确实会离成功更近一些!化百兽而成龙形——历史上的“抄袭”现象 - ehistory - 蕴藉的木犀花
陋闻斋(k12站) fenglong88 发布于2008-07-27 06:23:26
古文中抄和袭要分开讲,跟现在连用的“抄袭”的意义不一样。这点应该不要把二者混为一谈,现代人的“抄袭”在古代人那里叫做“剿说”。单纯的抄袭和整理还是有区别的,比如杜佑和袁枢应该是整理工作,因为是方法上的创新。

至于康梁之间的事情,远不是戴着有色眼镜能够看清说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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