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蕴藉的木犀花

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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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山,看水,看天地,悲天悯人, 读史,读文,读论坛,指点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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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家书  

2009-12-06 10:33:37|  分类: 教育心路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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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宁:

        我和妈妈从小就喊你的全名,没有给你取昵称或者小号。我是希望你明白,虽然是我们生养了你,但从你来到世上的那一时刻起,我们就是平等的主体了。你是我的女儿,但你更是一名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合法公民,你最终是属于国家和民族的——这也是国家不收你九年学费的原因之一。希望你能明白我们这样称呼你的良苦用心。面对形形色色的公务员,你不要害怕,记住,我们每天都在交税,养活着他们,他们是我们的仆人。他们都是以“为人民服务”而感到无上光荣。

上个星期是你的十周岁的生日,由于小伙伴们都搬到城里去了,今年没有往年的热闹。爸爸无能,不能让你在城里和小伙伴们相聚。就算我们真的在城里买了房子,楼房居民之间的视同陌路,也不会给你的生日增添色彩。我知道,在你幼小的心里,拥有城市住房是你的一个梦想,如果你要坚持实现这个梦,只有你自己去完成了。爸爸是一名光荣的中国人民教师,国家在文件中、报道中都给了我们教师很高的地位和评价,虽然我一年的收入买不起一个卫生间,我也知足了。知足者,长乐。何况我早已习惯农村的宁静和清新。多年来,国家就一直在准备着给教师涨工资,如果将来有一天连教师都能一次性付款买房子了,我,也只想在农村盖几间瓦房,余下的钱留给你将来上大学,找工作时找门路子,以及办各种证件时塞红包用。记住这一点,就算我生病快要死了,你也不要将我送往医院,受那种临终前的机械折腾。节省的费用,你拿去作学习费用。

女儿,也许你不赞同爸爸的说法,因为你的性格和爸爸极其相似,总是希望按着书上的文字来办事。天真的人,如果单纯从事科学工作,或者以弥天的才气作一个自由职业者,倒是优点。但如果从事其它工作,那将是一个悲剧。我不希望你和我一样较真。从大学到工作,我一路走来,身心俱伤。我在学校工作,池塘不大,王八不少。从爸爸的角度来说,我不希望你重蹈我的旧路。

我们成长环境不同,面对挫折,希望你能和我一样坚持和达观。苦难的童年、少年生活,挫折中的青年生活,锻就了我的坚强和勇气,前人的智慧拓展了我的视野和心胸。我习惯于自古以来的中国老百姓的生活。这一点,你妈妈做不到,长在和谐盛世的你,更难做到。这正是我所放心不下的。如果你在学生时代经历一些挫折,我为你感到庆幸。因为,只要你不断坚持,永不放弃心中梦想,挫折也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锻炼。

女儿,还有几个月,你就小学毕业了,不可避免地会卷入到中学阶段的激烈升学博杀中。女儿,我想对你说:不要紧张,仍然像过去六年中一样,愉快地学习,自由地生活!不要将上大学当成什么大不了的一件事。大学,只是一个汲取知识的场所。如果你失去了这样的机会,你就换一个场所学习。社会是一个更大的课堂,具体的生活更是伟大的老师。一切知识,都是来源于生活、学习和创造。如果你认为知识来源于中国的大学,那将是天大的笑话。中国的孔子,西方的莎翁,还有其它许许多多的杰出人士,并不都是从大学里出来的。你去调查一下明朝的李时珍,看看他是不是军医大毕业的;问问北大,沈从文是不是他们学校的毕业生。都不是!

不要企羡中国的大学,中国的大学只是一张镀金名片。就拿北大来说吧,90年前,它是朝气蓬勃的,那里的学生是了不起的一代骄子;20年前,它也还是有血性的青年榜样。如今,它圈住的只是一群基因实验室里的肉绵羊,或者将来放出来变成了狼。其它大学,大抵如此。如果你愿意,我倒希望你挑选一所真正能学到一种技术的学校学习,或者干脆自己去访一位名间艺人,走过去家传之学的路子。就算像你大伯一样,去钻研易经,从事占卜,也是很不错的一种职业。在中国这个有着浓厚封建思想残余的国度,缺乏人文精神和科学精神的百姓和官僚总是不会灭绝的,何况处于“圈地运动”这样资本原始积累阶段的中国,多少人在承受着社会转型时期的重压。公务员们对现实的无止尽贪欲,老百姓对现实的失望,必然会使他们走向对虚幻的企求。中国的诚信危机,及传统观念,使人们有了心理障碍也不会走向医院,而更多的是占卜求卦。少林寺、九华山寺庙的香火旺盛,就说明了一切。盗版和尚的层出不穷,就说明这个行业有利可图。凭你的聪明智慧和自觉精神,这点技术应该是难不倒你的,更何况有你大伯几十年的经验扶助。

中国大学文凭,就像庙里观音菩萨手中的净瓶,是看的,不是真的有什么魔力。女儿,我希望你更多地关注现实,关注自己的心灵,不要将时间浪费在无用的事情上,比如,学英语。在如今开放的世界中,我不反对你根据需要学习外语,但我不赞成你花在学习外语上的时间和学习中国文化一样多。如果你连中国汉字都认不全,中国话都不知如何表达,学习外语有什么用?不管你将来是否与外国人或者外国文化打交道,我相信,你一生中的绝大多数时间还会生活在中国,所以,我一直反对你在小学阶段学外语。没有一个民族像中国这样,将英语学习提升到全民疯狂的地步。这是一种不正常的现象。别人疯了,但女儿,我不希望你也跟着疯掉,因为你一向是一个很有性格的人。曾国藩的儿子曾纪泽在去国外的途中,学完了外语;马克思六个月学会了俄语。在智商上,我认为你不能和爱因斯坦比,但和曾纪泽这些人相比,应该不会有多大的生物学上的差别。如果将来,你真有必要学习外语,我相信这也难不倒你。如果难倒了你,那么,凭你这样的智慧,还是留在国内更实在些。我们南方人,还是吃米饭更养身些。洋垃圾方便面,只是在万不得已时的充饥食品。

女儿,无论你将来选择哪种道路,我都充分尊重你的选择。只要你平安幸福,我就很高兴。我希望你也记住老舍的一句话:“人,不能仅仅靠吃米活着。”物质生活是一种基础,不是生活的目的。就算是作一个普通的老百姓,也要有自己的梦想。生活,是由物质生活、社会生活和精神生活三个组成部分,缺一不可。我所说的精神生活,不是要你天天听不知所云的流行歌曲,更不是看中国拍摄的做作电影。我们让你从小学习古筝和书法,就是希望能引导你追求更高品味的精神生活。你要经常不断地检视自己,不要随波逐流,将自己堕落成低等生物。世间最大的快乐,是精神生活。世界上许多伟大的创造,都来源于此。我们都是普通的人,但我们一样可以拥有不普通的心。快乐,只在心中。

女儿,我今天在这里留下这些文字,是希望你将来有真正读懂它的一天。就当着是送给你十周岁的生日礼物了。再过几天,我骑着电动车只能上机动车道了,生死难料!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如果真的不幸被奔驰撞死了,这些话,权当遗产留给你了。就算是不被车撞死,在现今的环境下,也是祸福难料——有可能爸爸在和同事“躲猫猫”时失足跌死了。也有其它可能。前不久,长沙就有一个人被无怨无仇的人当街用枪暴头。何况教师这个行业,在中国是一件风险极大的职业,随时有被价值观、人生观异化的学生跺手指、或者直接被刺死的可能。如果有幸能看着你长大成人,那将是莫大的福气。但无论如何,你要相信,我很安祥。这一生最大的幸福应该是有自己所爱的人和爱自己的人。虽然我也常谈每天发生的那些刺激别人的事,但,我早已习惯。习惯是一种很有效果的健康保健方法,比做运动还好。不用抱怨和仇恨,认真地、平静地生活。来来去去,是人生的常态。

我有点累了,言不尽意。外面阳光很灿烂,没有差别地照耀着地球上每个角落。没事的话,适当晒晒太阳,吸收一点温暖。爸爸每天都会关注着你。女儿,你和我真是有缘,有着太多的相似,我的生命从你那里得到延续,这真是一件值得令人欣慰的事!

谭嗣同说过,中国不是一天的中国,国家不是一天的国家。无论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你都要坚信,在党的带领下,中华民族一定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祝愿你健康快乐成长!

                                                                                      爸爸: 王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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