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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谈中国的情与法  

2010-08-06 16:59:19|  分类: 历史情思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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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上爆料,南京一位交通违章的63岁老太太,脱下裤子打晕了交警。真是盛世奇谈!老太太倚老卖老,当街裸体;交警执法,面对裸体的道德,无所适从,一不留神,被打晕。令人感叹老太太老当益壮,交警同志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纪律风范。这是一起典型道德与法律的对峙。

中国进入大汉以后,就以儒家思想作为软绳索维护统治。一部《春秋》,是历史书,但是它也是几千年来的法律,而且不是一般的法律,是《宪法》。它的思想和精神就是封建时代政府判决案件的重要准绳。《春秋》是古代读书人的必修课。老夫子当年“述而不作”,是动口不动手的君子,晚年虽然终于亲自动手编了这本历史书,也是懒得出奇,笔墨简洁,“微言”而已,什么事情都只是了了几个字,搞得像当时的社会就有文字狱一样。——在这一点上,我还比较推崇庄子,洋洋洒洒,下笔千言,语言事例都比较生动活泼。——以至于他老先生的话,让子子孙孙费尽脑细胞去猜测,去理解。不同的人,理解不一样,那么据此所得出来的结论也就不相同。

古书上说,有一个小偷在盗窃时被那家主人发现,于是小偷打死了主人。这个小偷后来被抓。那位失去丈夫的可怜妇女,在公堂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审案的官员仁义之心大发,当堂判定:让这个小偷去给这个女人当丈夫,也让小偷的老婆尝尝失去男人的滋味。

这就是千年以来中国古代执法的原则:情理大于法理!

这都是孔孟造的孽。他们宣扬“仁”“义”,又没有完全讲清什么是仁义。有人说“仁者爱人”,可也有人反驳,比如柏杨,就认为儒家文化中从来就没有“爱”,更多的是“敬”。仁义之说,和中国人的“面子”意识是一样的,说不清楚,但它又无处不在。为了仁,我们可以杀身;为了面子,历来的争斗和流血也不少。从古至今,我们一直在宣扬儒家生死观,从古代忠臣义士,到现在的烈士英雄。几千年来,中国有一套完备的关于做人的理论,完备到令人无所适从的地步。所以,在汶川地震中出了一个范跑跑,遭到全国上下人人唾弃。他的行为虽然不违法,但它不合情,不符合中国人传统道德观。

直到现在,中国人骂一个不可理喻,也说“这个人不讲理”,没有人说“这个人不讲法”。一百多年的民主宣传,几十年的法律编著,在几千年传统面前,显得微不足道。中国人情理观念大于法律观念。为了维护“情理”,中国人可以置法律于不顾,可以不顾生死。老祖宗早就对我们这些子孙说了“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老祖宗是鼓励子孙为了情理去慷慨赴死的。中国的轻生重义,是与西方大不相同。国外恐怖组织也常训练一些人肉炸弹,这些人是他们范围内是被看成“英雄”,受人景仰的。这种漠视生命的宣传都是一种宗教洗脑。中国儒家文化,在历史上本来就被称为“儒教”。

西方社会没有儒教,没有受过道德教化,所以中国人历来看外国是“蛮”、“夷”之邦。而外国人在中国及其世界各地干的那些令人发指的史实,似乎也自证了自身的“进化”有限,包括他们性感的胸毛。在明朝的时候,西方人终于懂得一个道理,他们也是人,不是畜生,不应该干畜生的事,不应该像畜生一样活着,所以大声呼吁“人性”。喊了几百年,西方人打出生起就明白,自己是一个人,应该像人一样活着。可是,西方没有中国关于如何做人的完整理论,言行举止到底脱不了兽性,没有办法,到了17、18世纪又开始编出“理性”,也就是用强制性的“法治”来规范约束人的行为。并且他们从科学的角度证明,人是畜生的一种,但人是有思想的畜生,会造工具的畜生。畜生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所以人出生也应该就是平等的。——自然科学中,猴群内也是有贵贱之分的。估计西方人众生平等说是从扁毛畜生中“禅悟”到的——他们也慢慢确立了一些“人”的公民意识,但更多的是自觉的法律意识。这种统治社会的理念在一百多年前传到了中国。

可是,一百多年来,中国社会现实运转,“情理”的影响还是无处不在的。老百姓不懂许多法,但是政府如果减免一些税啊,费啊,老百姓就会“感恩戴德”,就会认为政府好。中国法律的不断完善,对广大老百姓而言,是漠不关心的。一是这些东西太深奥了,二是在现实中这些法律根本无法保护他们。在有着完备的做人理论的中国人面前,法治这个现代的玩意,他们是不放在眼里的。解决问题的手段,他们更多的是用“情理”去判断,用“义气”去抗争。

当今世界联系日益密切,东西文化碰撞、交融更加激烈。以法治国是时代的趋势,“以德治国”是中国不能抛弃的传统和现实。这种矛盾如何平衡,使之相得益彰,真正形成中国特色,对中国而言,还是任重而道远。在此之前,我们还将会目睹法治社会里一些千奇百怪的道德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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